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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B青年深邃的双眸,磁性的嗓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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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WORD FOR <<THE MESSAGE>>写惯了红头文,不知道怎么开头写影评了,NND 我办关于《风声》大作电影的请示如下: 牛~~!! 如无不妥,请批示~! XX办公室 二00九年十一月 开了片子,是个枪版的,质量不好。一如既往,茶杯、烟缸,开始拿白纸记录人名、画线、猜结果,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好来屋的片审。在看片之前就听人吹嘘过,此片怎样NB,往往被这样夸过以后都是杯具结果。就跟去见未名美女一样,通常失望而归。 片子本身没什么值得推敲的,牛片就是牛片,跟一堆鱼片码在一起也一眼能看出来。每个伏笔到最后都有交代,人物个性鲜明,剧情紧张,看到最后才能知道结果,猜的根本不准。导致我的审片本写了又改,改了又划。只不过有个剧情值得推敲,周MM在抱咬黄帅哥的时候,为什么王汉奸要紧张到开枪?简单分析一下: 1.周MM本被锁住,用针挑开手铐(不讨论她的功夫),进来的人正常反应应该是冲过去拉开周。 2.当黄帅哥大叫的同时说,别开枪~别开枪~,王汉奸应该有时间反应,不会这么性急吧? 3.泰森.周抱咬霍利菲尔德.黄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身贴身,手枪这么近的距离,应该是两位同志对穿才对,结果是霍利菲尔德.黄没事。 所以我觉得此处有些不合理,如果是为了剧情刻画人物的需要,那又另当别论。 还有个一地方,李卷发为什么要被黄帅哥脱光了量身体?能起什么作用?假借什么所谓的心理关卡,来满足黄某(以及无辜观众、片审)对于女色的迷恋吧?花絮中陈述道:李冰冰饰演的李宁玉遭受黄晓明饰演的武田"裸体量身"的刑罚,之后几近疯狂。这场全裸酷刑戏最后因为审查原因在成片中只保留了4分钟,导演希望有机会做加长版时能全部呈现。导演陈国富将《风声》中折磨人的酷刑处理得"柔和"了不少,据说是接受了监制冯小刚的意见。直接导致VC码楼排队索要XX加长版,有人直接建议找人们口耳相传的未曾出版发行的片长一小时以上的东京热的角色扮演系列的地牢监禁系列。 除了以上两点以外,此片无可挑剔,Richard片审打出8分,另外0.5的爱国附加分。 国产片这么拍就对了,改天去电影院补个票以示支持! 车祸今天下班回家。 骑我的小龟,噗噗噗~~ 速度不快,十几码吧。(图一) 路过一个公交站点与人行道的交汇处, 一个MM背身于我的方位。突然,真的很突然,冲破人行道,直奔非机动车道,前往公交站点。 我反应机敏,全力制动。 “嘣” 撞上~~ 我连“啊~”都来不及,直接扑摔在车来车往、冷冰冰的非机动车道上。(图二) 速度不快,也没大事, 估计MM的脖子下面,锁骨附近被车反光镜顶了一下。 回到图一所示,反光镜为钝角,在速度不快,全力急刹的情景下,应该问题不大,不过疼是肯定有的。 问她怎样了?她一直不语。 确定她没事了。 我才爬起来, 抬手一看,外套破~ 左手肘关节处1角钱大小的擦伤。(图三) 此处损失二线品牌旧外套一件。 我看她一直不说话, 我也没办法, 事出她方,但是我一大老爷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其间,与她同行的另外一个MM估计拉开架势准备找我勒索鸟。 我提出交换电话号, 你们去医院看,有事CALL我。我这边还有事,不能陪你们去医院。 同意。 大家和平一拍两散。 记录完毕 2009.10.19 衷心希望被撞MM没事 工作的半年报自从上班基本上就没整理过BLOG,不想写,也没人看。 这随便混混,半年也过了,要转正了,突然就想起回头看看,做个小总结吧。 当了半年的甲方,百人之下千人之上,上面受了气,可以往下面撒,这个气还算理得顺。工资虽不高,但是事情挺重要的。说来上有世行亚行官员,省市财政,国家发改委… 下有全国各地想赚钱的市政建设商&设备供应商。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鬼都要打交道,什么烟都抽过,什么酒都要咬牙喝,什么钱...(这个我肯定不收,我可是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好同志,啊哈哈~~)。毕业前最不喜欢,最瞧不上的工作就是这类的,没想到一毕业就一头扎进这个圈子,这个按佛家说法叫--报应。罢了~~ 随它去吧~~ 要不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事情来糊口。 再就是脾气变差了,人变得挺浮躁的,以前看得进去的书,电影,现在一般都难。只喜欢短平快,做事快狠准,要下去就出结果,耐性降低了。照相机起码有2-3个月没开过了,网球拍都长绿毛了吧(连这个都没确认过)。好不容易配齐了一套高清的器材,基本都没摸过,现在很多功能尚在闲置中。哦,上周买把吉他,配了一套狠拉风的琴盒,全皮滴,打算最近找个老师好好学学,要不放在家里又成了摆饰;再就是说话开始打官腔了,有事没事都喜欢以“我们单位”为开头,“今天我们单位… 对于我们单位…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单位…”这个事情已经被我爹地纠正过几次了,有点难得改正,因为我们单位在给我洗脑ing~~;还有不爱动脑筋,喜欢听报告,不爱写报告,喜欢做选择题。现在想想发现自己缺点变多了,优点在慢慢退化中。 现在终于明白为啥读书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那纯属虚构,书中自有颜如玉倒是真滴。现在看我们单位或者也业务往来的公司或者机构,来的都是… 就算我退一万步… 也…很难将就。每次来人我都把眼镜扶了又扶,以便于确认来的不是个人妖,或者把某个女领导当成男同志了。我都这样的了,还是认错了一回性别… 不容易啊,同志们~~~ 我这点破钱赚的真是辛苦,全方位考验心、智、灵。我总觉得我们单位领导慧眼聘请我,挺有战略眼光的,像我这样的全能战士,多TM的有性价比哦~~~ 上能跟老外谈合同、主持大小会议,下能打全杂(开车、做清洁、复印、翻译、跑腿、修电器电脑、挡酒、提包、搬东西…),做的事情跟奶妈没区别。要是每项都能给我算点工资,那我怎样也能是个万元户了。克丝~,哎,我现在且在短期的将来都代表着我们单位的最底层,也就丝说,干着几个民工的活,拿着一位民工的工资,且单位&附近单位压根没有PLMM(这个是我最最最最矜持,最最最最最不能释怀的东西)。 曾经有份考卷放在我面前,我把它认真填完了,以至于我不小心毕了业。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写好名字就交卷,交一张干净漂亮的白卷,非要在白卷上加个期限,那一定是一万年~~~~~!!! 圆梦了来到重庆不为美女,就爱看《疯狂的石头》。没想到我一把年纪还能跟90后一样追星,重游拍摄故地。天天住店开会,是在找不到机会出来转,但是凭着我的热情跟耐性,最终在临走之前抓到了机会,摸到罗汉寺好好的看了一番。以下是成果展:
这家有名的BALENO就在解放碑步行街路口,很容易找。 剧情:黑皮当时在跟一龙套在喝酒,回头看见谢小盟把道哥的马子。 这个场地就在罗汉寺内,右边的走廊。当时还是破烂的墙,现在都翻新了,唯独电话机还没有换。 剧情:冯董:“魔掌,魔掌,魔掌,魔掌,魔掌~(边说边打)。200W的生意让你做成1000W,你还有脸跟老子混~,给我滚~~~!!” 那个上次喊“不许打人”的保安也不说话了。 正罗汉寺门口,我去的时候正赶上人多,罗汉寺还在翻修,所以门口弄个纸板挡起来,右边那个“祥云香庄”的牌匾还挂着,不过好像换过了。 剧情:谢小盟拎着拐杖去谢厂长那里骗钱,最后被狂打一顿,走的时候还把钱包还给一个MM,还怪腔怪调的说他爹地:“失去理智了~~~”。 也是罗汉寺门口,上面的路牌在电影里面不清楚, 罗汉寺对面是同仁堂药店。 剧情:道哥跟包世宏约好在罗汉寺门口交易,道哥骑着嘉陵125被桑塔纳里面的SB男开的车门撞死。 这个就是罗汉寺内,通往正殿的小广场。电影里面是从左往右拍,我这边正好相反。 剧情:道哥集团第一次下手偷翡翠未遂,三宝追小军跟丢了的地方。 这里是国际大盗麦克潜入冯董办公室偷石头的那个楼,在解放碑广场附近,楼的名字很有意思,叫“纽约纽约” 剧情:所谓高手麦克,其实也是个傻A的弟弟,装备虽然专业,被国内奸商害死,最后还杀错人,在电梯被包哥冤枉活捉。 这个井盖也就太有名了,贯穿整个电影。罗汉寺街口,人寿广场前面。 我去的时候本来井盖上也停了一辆车,我硬是死缠烂打求车主姐姐把她的BYD F3挪开拍了一张。 我发现电影以后,那个原来井盖估计是换掉了。电影里面就是那种铁质的,我现场看的时候上面好像有一层塑料的感觉,而且有点凹陷,并且上去踩了踩,确认了一下。
剧情:NB的井盖,黑皮从左边爬到右边,又爬回来,被“别摸我”压着饿了好几天,终于打通了道哥的电话,结果道哥弃他于不顾。最后道哥也惨死的井盖旁。
最后还是不能免俗的谈谈重庆美女,大街上身材窈窕的MM真的是大把大把的,每天爬山爬得腿又细又直;城市湿度大,造成个个皮肤水当当的。但是真的长得如蒋勤勤那种城市名片一样的满分MM倒是没有遇见,可能是时间太短了吧。倒是快赶回酒店的时候发现路上大方地挂了个这么牌匾: 国内的网友真逗今天看了一新闻,简短的说就是,转播电视信号的卫星坏了,共47分钟,从11时47分03秒至13时11分17秒,中断的150套电视节目陆续全部恢复播出,广电总局道歉。 http://news.sina.com.cn/c/2009-02-09/152117178151.shtml 接着,楼下的网友开始纷纷议论了: 四川的网友说,哎呀,这买的法国货(卫星),质量不行,不靠谱啊。 山东的网友说,这个是美国人干的。 河南的网友说,这么P大点事,用得着道歉么,没事! 湖北的网友说,这是法轮功干的,只有他才有这么大本事!!! 广西的手机用户说,我错过历史性的时刻了。 广东的手机用户说,与我无关,那是国家罗汉的事,我出来打酱油的。 楼下的上海网友问,哪里有卖酱油的? 另一广西网友说,卫星故障时间共47分钟,从11时47分03秒至13时11分17秒,中断的150套电视节目陆续全部恢复播出,这道题我算不出来,好郁闷! 新浪网友说,我儿子数学最差了,连他都知道这个题错了。 山东的手机用户说,所有的台都播少林僧兵,让我也把集顶盒拆了。 山西的网友说,法国卫星,卫星中的拖拉机~~ 还有众多新浪网友坚称,我们是有线用户,要求赔偿。 还有一位广东的手机用户说,今天中午在深圳市深处大学至岗厦路段被小偷偷了,衣服划破了,钱、证件全没了。 楼下的马上回复:手机还没丢,你真牛~~
哈哈,现在的网友太TM有意思了。 缅怀爱小姐平安夜之前……一抹晚霞,雪红。 多少个夜晚,爱小姐在Richard启蒙教育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由理论变为实战经验。感谢爱小姐让我学到了恶心初中生理课本上没有的知识,言传身教的教授了很多技术问题,解决很多光凭想像不能解答的疑惑。 PS:请装清纯小处男者,或纯乌托邦理想主义者别JJYY,女人都没碰过,多那二两肉,你也不能叫男人。 La tour2002.03.16: Wuhan-Shanghai-Paris-Lyon-Geneve-Grenoble-Mont blanc-Annecy-Nimes-Vauvert-Lille-Dankirk-Calai-Brussels-Macon-Laussane-Marseille-Nice-Monaco-St tropez-Frankfurt-Beijing-München-Avignon-Dusseldorf-...... to be continued 这是越的TM什么狱啊SCOFILED也千百个不愿意,还是把那个纠结的卡收集齐了,硬是虎口拔牙地从将军手上拿到了锡拉。我想这下终于搞定了,SARA跟SCO也该圆满了吧,这对史上最扯的野命鸳鸯。MAHONE的BB也死了,SUCRE再不回去找老婆,人家估计要改嫁了吧。大方脸GRATHERN长得也太难看了,这将军有权有势的,可惜品位太差。好么,SB探员SELF(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这丫应该蛮自私的,剧情也证明了这点)居然独吞了锡拉,还一枪干掉了戏里面最上镜的大波妹,过分,真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要写电邮到FOX TV抗议,下一季大波妹一定要复活。 还有丫SCO应该在拿到锡拉名单的时候,就传到电驴或者迅雷上来,像我这样夜夜不关机的人下载了不就安全了,唉~ 看似聪明人,其实也未必。 话说回来,这美国大戏也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坏人变好人,好人变坏人。几个社会青年从越狱一直搞到国家机密,颠覆以军队为背景的黑社会团体,这剧情也真够扯的。我倒是觉得T-BAG从一而终的坏胚角色,让我十分欣赏AND喜欢。NND,又要等第五季了~~ PS:下一季上映的时候一定要换一台NB点的电脑看720P的高清视频,神啊,保佑我,阿门 为法国作战的中国人以前就听到过的故事,完整版重现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潘晓凌 特约撰稿 司徒北辰 发自温州 巴黎 “如果将来中法交战,你会为谁而战?”桌子一端,一名戴着贝蕾的法国军人提问。“我会选择当逃兵。如果我背叛中国,有一天我也会背叛法国。”桌子另一端,一名20岁出头的黄皮肤年轻人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年轻人的简历显示,他来自中国天津,在法留学四年。 站在旁边的张明俊不动声色地笑了。这一幕,和9年前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当时,还是在巴黎诺让征兵站这座围墙爬满藤类植物的古老城堡一楼,他背着个大背包,忐忑不安地接过报名表,一一填上自己的详细信息:中学学历,来自温州,到法6年,能讲法语。 如今,张明俊已是征兵站的一名中士长,这是华人迄今在外籍兵团中获得的最高职位。他说,想不到9年后自己的同胞居然还选择加入法国外籍兵团。而他当时选择入伍,也被许多温州老乡,甚至他的父母所不理解——你已经在1997年法国大赦时拿到了居留权,为什么还要去当外籍大兵? 在大多数华人大兵看来,加入外籍兵团,无非是用青春换国籍——无论你是否偷渡到法国,甚至犯过法,只要你年龄在18-40周岁之间,在军团服役满5年,即可优先申请入籍;除此之外,谈什么人生理想,“全他妈扯淡”。 张明俊填完报名表后就挨了教训——他自始至终保持的微笑惹恼了征兵官员,“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是谁?去,做20个俯卧撑先!” “我想通过参军适应法国主流社会,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自己首先要适应外籍兵团的生存方式。”张明俊说。 没有比这还轻松的办法 1992年的“长途旅行”让张明俊刻骨铭心。时方16岁的他,与一群人跟着蛇头,坐火车、转汽车、爬雪山、辗转数个国家,最后到达巴黎。 上世纪90年代,大批温州人像铁片一样被欧洲这块巨大的磁铁所吸引,开饭馆、做批发生意,等待大赦机会获得居留权。渐渐地,温州人占据了巴黎的3区、13区、美丽城与巴黎北郊的欧拜赫维里耶市,占居法华人总数的43%。 成功人士的传奇频频传回家乡,流传并放大,而偷渡的危险与创业的艰辛总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无论如何,这刺激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的出国淘金梦。 到了巴黎,张明俊才明白,没有居留权,开不了银行账户,找不到正式工作,随时都有被警察逮捕的危险,“甚至连呼吸一口巴黎的空气都是违法的”。 同样来自温州的李厚霖1990年初到巴黎,“成为一个法国人,这和今天在街上开宝马奔驰一样,是一种身份的标志”。 可来到巴黎后,16岁的他不得不到一家中餐馆刷盘子,做大厨,对于工时和工钱,他没有任何谈判能力——在法国,雇用偷渡仔属于违法,老板冒险收留已是幸运,如果你觉得辛苦就滚蛋,想得到这份工作的人多得是。 空闲时,李厚霖几乎不敢走出温州城一步,那会像“离开水缸的鱼一样失去安全感”。一些温州人甚至留法几十年还不会说法语,他们只需呆在温州城就好,在这座半封闭的聚居点内,从一日三餐到办理车险,都能搞定。“我们不是来到法国,而是一群温州人被空投到巴黎。” 这完全不是李厚霖想要的生活,作为一名典型的温州人,他渴望有自己的生意,比如开一个餐馆。但一切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拥有合法居留权。对于偷渡者而言,李厚霖们获得居留权的可行渠道有两个:一是等待大赦机会,只要你足够幸运与耐心,并且在这之前还没被警察逮捕——要知道,法国最近两次大赦时间分别是1981年与1997年。二是与一个法国人或有居留权的人结婚,如果对方乐意配合且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 这是每个偷渡者必须面对的抉择,作为一个庞大族群的新成员,他们很容易得到温州老乡的经验之谈——加入外籍兵团吧,这是你我获得法国国籍最便捷的途径。1990年代初中期,外籍兵团中已陆续走进了近300名中国人。 张明俊就是被一个已从外籍兵团退役,做起了批发生意,还开上了跑车的老乡说动了心,“不就是混5年的兵么?在和平年代当兵,比当的士司机还安全。别再犹豫了,没有比这还轻松的办法!” 和李厚霖一样,他被老乡反复告知,报名前要先练跑步,这是最难过的一道关,12分钟内必须跑完2800米。 你们不为任何国家而战 通过体检,即将进入体能测试的张明俊,发现军队并非“混5年兵”那么简单。 外籍兵团允许你是偷渡客,允许你冲着国籍而来,允许你曾经有过犯罪记录,慷慨为你提供食宿、高额保险、每月1043欧元的薪水与每年45天的带薪休假,但绝不允许你在此混日子。从报名者的体能测试开始,外籍兵团的严苛训练与残酷的生存逻辑就发挥出威力。 2800米测试前几天,张明俊患了重感冒。他害怕出局,不敢找军医,只好一个劲地灌开水;为了取暖,他每天一早起来便去抱树。这是他的偶然发现,在乍暖还凉的4月,树的温度比人的温度要高。宿舍内住着五六十人,始终没人注意到他。有人生病,对其他人来说是好消息。毕竟,从体检到正式签约,成功率平均只有20%。 每个报名者都是被各自强烈的目的驱动来此饱尝苦头。后来调往巴黎诺让征兵站工作的张明俊发现,外籍兵团是观察世界政治经济形势一扇独特的窗口。军团长期以来自东欧国家的人居多,这与1991年苏联解体与经济长期不景气直接相关。许多东欧人依法享有双重国籍,他们更在乎军团提供的薪水,这比其国内的收入要高许多。不少人出身军人世家,他们乐意成为职业军人,在外籍兵团中打拼前途,逐渐占据了军团的中高层职位。 在近乎晕厥状态下,张明俊冲过了最后的100米。这一关的淘汰率最高,来自台湾的小吴在日记中记录道,绝大部分前来报名的中国人并不知道选拔的程序,像当初盲目地随大流偷渡到法国一样,他们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来到军团时,连A到Z的法文都不会念,12分钟的轻装跑步,连1600公尺也跑不到。因此,中国人报名人众,录取者少。 吴是中国大兵中的例外,这个此前在台湾拥有自己的IT公司的高级工程师,纯粹为了“换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接受严苛的体能训练”,加入法国外籍兵团。 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需要全天24小时待命,通常在三更半夜,教官将几颗模拟炸弹扔进军营,大喊,“全都给我滚出来!”急行军是家常便饭,最长的那次连续走两天,一辆越野车全程跟随,随时捡起昏厥或放弃的士兵。 这场最后的考核让张明俊终生难忘。在最后几百米,他快要瘫软在地上之时,双臂被两个东欧人架住了,两人几乎是拖着他到达终点。“那一刻,我明白大家已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兄弟了。”张明俊说。 战友间坚固的兄弟情谊是外籍兵团最关键的生存法则,在战场上,能单独赢得一场战争,并活到最后的那是好莱坞大片。在法国外籍兵团,来自各个国家的士兵要学会唱法国军歌、参加法国国旗的升旗仪式,但他们不必彻底洗刷此前“爱国主义”的对象。培训课上,教官大声告诉台下肤色各异的学员,“你们不为任何国家而战,只为身边的兄弟而战。” 5年后当上中士长的张明俊带新兵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回家告诉你老婆,她永远是第二位的,军团的兄弟们才是你的大老婆。” 李厚霖曾经与几名战友到酒吧喝酒,其中一名战友醉酒与人打架受伤,同伴架着他到公路旁拦的士,好容易停了一辆,司机看这架势,正欲开走,被愤怒的大兵拦下,把车玻璃砸得粉碎。回到军营后,打架的战友受到了处分,砸的士的几个却得到了表扬:“这是让大家记住,你身边的兄弟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为你身体一部分打架是对的。 为了国籍我什么都能忍 李厚霖最终以高分入选外籍兵团,和他一同报名的两名中国同胞则遭淘汰。 原则上,高分者都将分到伞军团,但李厚霖申请去了步军团,“我没勇气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告诉副团长。而他的实际想法是,伞兵训练基地在科西嘉岛,离巴黎太远,步军团相对近一些,每个周末可以回趟家。 马剑一选择当厨师,可以在厨房里避过战火,安然度过五年,然后成为法国人。“我只是想获得国籍。”这实际上也是中国大兵的多半选择。 被送往步军团的当晚,李厚霖与战友立即受到“新兵期”的洗礼。 “你们有牙刷吗?”长官问。“有!”士兵答。 “有水桶吗?”“有!” “好!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去拿,用牙刷把厕所、走廊的马赛克给我刷光亮!” 还有烫衣服。外籍兵团阅兵服很繁复,熨烫时,讲究施力,烫轻,没效果;烫重,褶皱会烫糟。第一次给长官烫礼服,李厚霖从晚上10点忙乎到凌晨6点。新兵期里,他像复读机一样反复告诉自己,“忍!为了国籍我什么都能忍!” 每个人的新兵期长短不一,法语好、动手能力强的新兵最容易被老兵们接纳为兄弟。这支庞杂的“联合国”军队严禁拉帮结派,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士兵原则上不得分到一个连队,在公共场合说家乡话会被惩罚。你要么和大家一起说法语,要么保持沉默。因此,语言始终有障碍的新兵往往成为被人使唤的对象,军团中抑郁症患者形成一个隐秘而庞大的群体,逃亡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在许多法国人眼中,外籍兵团的士兵多是些犯罪青年或走投无路之人,经历残酷训练后英勇善战,他们对人生没有眷恋,与母国也恩断义绝。 “残酷是我们的生存逻辑。”张明俊说,最危险的战场全都由外籍兵团冲锋陷阵,在法国这个所谓讲人权的地方,公众与媒体都不愿看到法国士兵阵亡,曾有7名法国正规军军人在同一场战争中牺牲,整个法国闹翻了天。而外籍兵团不一样,尽管他们中绝大多数都将或已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法国人,但在法国主流观点看来,他们始终是一群外国人。 李厚霖完全不能接受“与母国恩断义绝”之说,“相反,我执行的任务绝不能危害中国的利益,这是我的底线。”1995年,李厚霖所在步军团被派往南斯拉夫执行任务,团里一位战友来自南斯拉夫,他选择回到母国作战。“他说不喜欢自己国家的政权,可我觉得他是一个叛徒。”“自己的国家就像外籍兵团一样没得选择,你既然属于他,就得无条件热爱他! 我再也不要见到这鬼地方了 同样是1995年那次被派往南斯拉夫执行任务的轮船上,李厚霖第一次感受到死神如此贴近。其时,长达4年多的波黑内战已近尾声,但巴尔干半岛依然笼罩在硝烟中,人员伤亡人数每天都在更新。 晚餐时,每人桌前上了各种昂贵的海鲜和鹅肝,吃完后,每人面前递上一份遗书,内容已用法文打好,只需在空白处填上姓名,亲人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即可。 轮船到岸后,一些战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到了战场不久,两个战友自杀了,其中一个年方18,拿着冲锋枪朝自己喉咙连开数枪。李厚霖坚持了下来,“我尽量去想四年后的事情,那时,我已经拿到法国国籍,还做起老板了。我会活到那天的。”“在战场上,没有兄弟的支撑,一个人是非常脆弱、容易击垮的。”1990年,坦克兵杨卫国被派往伊拉克执行任务,一次,同一个装甲车的土耳其人出去上厕所,彼时,飞毛腿导弹袭击的警报突然响起,按规定装甲车必须马上关闭,全体士兵戴上防毒面具。那名土耳其人绝望地敲打车门。开还是不开?杨卫国与同车的三名战友透过面具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几秒后,杨卫国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土耳其战友拽了进来。最终导弹被爱国者拦截,虚惊一场。装甲车内,土耳其人抱住杨卫国,泪流满面。 厨师马剑一已记不清自己上过哪个战场,他的战场始终是一个十余平方米的厨房,每天就是把牛排煎到八九成熟,将薯条过一道沸油,再做一锅汤。他的确可以平安熬过5年,但他并不开心,在兄弟重如山与丛林法则并存的外籍兵团,始终讲不好法语、性格温吞、酒量也不行的他经常受到战友的戏弄。李厚霖和他在一起吃饭,从来不敢叫啤酒,“担心他情绪失控”。 台湾的吴是中国大兵中最享受军旅生活的人。他从不把薪水大把花在啤酒上,而是用来建设自己的网站,向网友介绍外籍兵团征兵条件、中国人在军队中的生存状态,及自己的心得体会;不厌其烦地回复网友的邮件。 他还申请加入伞军团,渴望被派往最危险的战场。“他在人堆中始终是最扎眼的,”张明俊回忆,一次军团组织野营,大家都穿着裤衩,带上烧烤工具来集合,唯独吴穿着一身迷彩服,头上箍着一盏探照灯——他以为野营是野外生存训练。 吴的日记最后的更新时间停留在2007年12月,本报记者多次给他发邮件,未复。李厚霖告诉记者,他也许是被派往海外执行任务了,“上网?到梦里上去吧!” 在枯燥与高度紧张的战地环境中,男人的性压抑亟需释放,“露点”杂志和三级片成为军营中的抢手货。张明俊所在工军团在科索沃执行任务时,一到晚上便涌到后勤连看“片”,那儿有一台投影仪和幕布,大家边看边放声大笑。观众中没有长官,但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有自己的“放映厅”。 “在海外执行任务的大兵工作之余,最感兴趣的是酒和女人。”在一些驻扎非洲的部队里,还曾设过半合法的军妓,为防止艾滋病,部队还给军妓做定期检查。 李厚霖所在步军团在南斯拉夫执行任务时,流动性极大,“看到头母猪都稀罕”,驻守的5个月里,最high的娱乐是烤全羊,战友们挖了一道很深的战壕,架上几十头羊,大家拿着蘸上油的拖把,来回奔跑着往羊身上抹油,边开心地大喊大叫。在嘈杂欢腾的人群中,李厚霖操起中文大吼,“我再也不要见到这鬼地方了! 你们中国人退役后,就成了NO.1 5年合同将满时,张明俊选择续签。作为军队中的佼佼者,他被长官再三挽留并许诺,续签后即刻调回巴黎诺让征兵站做文官,升迁中士。文官和法国的普通上班族一样,每天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类似于法国的公务员,而不再是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现在,我有了老婆、小孩、房子、小车,我和法国人没什么不一样了。” 第二个5年后,张明俊再次续签,“这次是为了获得政府退休金,根据规定,在外籍兵团连续服役满15年,可终生领取法国政府提供的每月一千多欧元的退休金。”这让张感到自豪。 选择续签的中国人迄今只有1%,退役从商是所有温州籍大兵拿到国籍后的选择。如今,作为华人中唯一升至中士长的战友,张明俊每次提起军衔,总是连连摆手,“中国人从没升过中高层军官,那是我们志不在此呀!”他已下定决心,15年期满后无论如何要退役做生意,“我毕竟是个温州人”。 李厚霖退役时,却放弃了法国国籍。他发现,中国的机会已今非昔比,生活条件也不比法国差,他常常对朋友说,“现在做中国人才有优越感呢!”2007年,他携妻儿回到温州,加上在法国时创下的事业,如今他已是五家外贸公司的老板。回国前,李厚霖在街上偶遇前上司,这名来自东欧的中年人盯着李的奔驰320感慨,“你们中国人退役后,就成了NO.1。”李厚霖也感慨,“要算成功,也是外籍兵团赐给我的。” 回国后,他买了保时捷唯一的一款SUV,在这座已完成艰辛创业与原始积累的侨乡,这款车算不上惊艳。“近10年来,只有一个温州老乡找我咨询加入外籍兵团的事。”李说。 如今,外籍兵团中温州籍大兵的比例已然下降,越来越多的温州人不必再“爬雪山”爬往欧洲,温州街道上四处竖立的移民咨询广告显示,他们开始从容、理智地选择留学、投资移民、人才输出,或仅仅是到巴黎串亲戚。他们不再认为欧洲等同天堂。而同时,上世纪90年代东北下岗人数与国内留法学生的急遽上升,军团中越来越多地出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厨师马剑一未满五年便申请退役,回到温州。这个患上严重抑郁症的中年人一落地温州,立即像找回了身体的一部分。如今,他的生活回到原点,继续做着公务员,也能喝点啤酒了。 时不时地,李厚霖和马剑一回法国走走亲友。战友们坐在一起喝酒,有人提起国家经济形势不好,李厚霖马上反驳,怎么不好了?中国GDP还是两位数增长呢!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国家”是法国。 坦克兵,现任法国外籍兵团退伍华人战友会秘书长杨卫国退役后,在巴黎东北郊地铁奥什站几十米远处开了一座城外城酒楼,典型的大型中餐馆,五百多平方米,涂绘着中国红和中国龙。和所有退役军人一样,他始终保持着小平头,“头发长得碰到耳朵了就浑身不舒服”。甚至他的睡衣,还是当年的军汗衫。 他至今也没适应将法国称为“我们国家”。他的中餐馆频频受到警方“惠顾”,查卫生、查营业执照、查黑工。一次,杨卫国火了,“最危险的战场,是我和我的弟兄去打仗。现在我也是法国人,且对法国做出的贡献要比你们大得多,你们凭什么对我这样?!” 这依然是所有留法经商的中国大兵的尴尬处境。他们的经营与交际范围,始终局限于半封闭的“温州城”中,聘用中国雇员、赚中国人的钱。“说白了,你就是个拿着法国国籍的外国人。” 直到与张明俊聊起一直未回复邮件的台湾士兵吴,记者才得知他已经失踪了近两年。失踪当天,吴与4名战友出海,遇上高达11米的风浪,连人带船被席卷一空……法国警方接到报案后24小时才进行搜救,两天后返回,向外籍兵团报告“失踪”。 “失踪”的消息登在了外籍兵团的网站上,法国主流媒体没有报道此事。张明俊说,他们压根就没关注过外籍兵团的伤亡。 但没人愿意身边的战友西去无痕。2004年,来自福建的伞兵李普在非洲执行钻石缉私任务时被击落殉职,战友们在网上为他设立了纪念堂,这个已有近23万访问量的网页上飘落着红色枫叶,每片红叶都会触碰到一行暗红色的字,“永远的蓝盔士兵李普”。 (田芬对本文亦有贡献)(应采访对象要求,李厚霖、马剑一为化名) 雇佣军 在英文中,“雇佣军”和“惟利是图者”是同义词,从古希腊时代开始,雇佣军就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以 “战争”和“冒险”为职业。 近十几年来,安哥拉、波黑、科索沃、阿富汗、车臣等地发生的武装冲突中,都有相当数量的外籍雇佣军出现。目前伊拉克境内有几十家雇佣军公司,手下雇员超过 两万人,他们负责保卫伊拉克临时政府大楼、机场、石油管道等重要目标。在东亚,也有外国雇佣军,他们大多为反政府势力、宗教势力卖命。 20世纪80年代以前,雇佣军都是以个人或小团体为单位,他们策动政变、绑架暗杀、劫掠财物,被称为“战争动物”。2003年联合国大会曾通过一项法案,禁止外籍雇佣军这个职业。 从90年代开始,雇佣军开始逐步转型。首先是搞集团公司化经营模式。全球现在大约有一百多家这样的雇佣军公司,其中南非私营武装公司(EO)、SI公司、军事职业资源公司(MPRI)、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等四家规模最大。 除美国雇佣军和法国外籍军团外,西班牙外籍军团、哥萨克雇佣军、尼泊尔廓尔喀部队也都是国际市场上名气较大的雇佣兵集团。 雇佣兵的工资根据任务危险程度不同,兵种不同,来源不同可以分为不同的档次。招募对象包括平民、前军人、亡命徒等,总之想要加入,通过考核就可以。中国人的踪迹也遍布世界各大雇佣军的队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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